生在今日

2012年2月12日

结婚了

2012年2月12日

这三盆郁金香看见了我

我母亲生我的时候,是在1978年,在一个偏僻的乡村地方。我是家中最小的一个。

我跌跌撞撞地走出来,向往过那些远方的城市,向往过一些轰轰烈烈的情景——因为我的童年少年可以说是标准的“宅男”,暑假里也不出门,三十里外的县城,对我来说已是繁华的梦乡。而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居然开始想像、猜测我未来的另一半了呢?这还真不确定。我的过去交往过几个女朋友,她们性格各异,对世界的看法也不尽相同。我一次次地告别,不知道何时会拥有确定的一天,内心会有安定的一天。

直到后来我顺应天意。呵呵,我不是一个彻底的无神论者,也还不是一个彻底的有神论者。但这一句话却是我反复自问后得出的答案,我也不止一次地和妻子半开玩笑、半认真地说过这句话。

这一天确定了。就在今天,一个可以对外宣布我是个已婚男的日子。

我们的婚事,将是我想像中的、愿意得到的简朴婚事——我们不特别举办婚宴,不举行隆重的仪式(家里应父母和亲戚们的要求,会简单弄一下);我们也不拍婚纱照。在这个隆重的时代,我希望做一个简单的人,有一个简单的家庭。

用我姐姐的话说:我现在是一个大人了。恩,独到的评论。

感谢我的妻。以此谨记。

冯一刀 于 2012年2月12日

大样

至少心灵要自由

2012年2月9日

是的,这个国家每天都有神奇的事情发生,每天都会挑战一个正常人的想像力极限。

最近甚至嗅到了文革时代的作风气息。想当年,林彪作为毛的亲密战友、接班人,却一夜之间成为“反革命”,仓惶出逃坠机身亡。类似这样的剧情,活在过去和当代的中国人,都不感到陌生了。

台上的人在风云变幻,而不变的是我们可悲的生活——本质上讲,那些看上去貌似中产或准中产的家庭,也依然随时有可能逃不过“悲”这个字。于是,平静地经营自己的家庭、过自己的生活,也会成为一种奢侈。或许我们可以联想到,中国人在自己国家内的处境,在自己国家内所受的待遇,正如这个国家在国际上的处境和待遇一样——一本中国大陆护照,被别人称为垃圾也不为过,因为认可这本护照免签证的国家数量,据说在全世办排名倒数第三。而一本香港护照呢,免签证国家100多个。

这是最近看日本NHK报道大陆孕妇香港产子的纪录片时,留意到的一个数据。

去过法国的朋友说,在法国大街上,经常会遇见老外询问自己是否来自日本;如果不是,接着会问是否来自韩国……当前面的选项被一个个否认时,才知道原来是中国人。

到了国外不受人待见,在国内也一样不受人待见。比如,你明明是一个人,却需要别人证明你是一个人。这种情形,怕是许多人遇见过。中国人出国真的怨不得别人不给你免签证,怨不得别人要你提供一项项证明,因为咱自己的国家在这方面对待自己的子民,要厉害得多啊。

最近说微博实名制终于要动真格了。政府的“维稳”工作也不再是羞羞答答、不好意思直接表达,“维稳”成了一项常规工作。有个地点与”维稳“这个词可以说密切相关:西藏。心里面一直念着西藏——人们将这里视为圣地,但一国的政府,跟这里的关系何以会那样紧张呢?他们到底做了什么?那里究竟在发生什么?

消息在尽可能地封锁。不知道那些在中国的外籍人士,各国的大使馆工作人员,会怎么看待中国,怎么传播中国。当他们来到中国,发现twitter无法登陆,google残缺不全时,会用怎样惊异的眼神,打量中国这个“东方文明古国”?

反正我要自由。在网络上,起码我要做一个自由的人,一个不被控制的人。至少心灵要自由。

-by 冯一刀

大样

镜头里的过年时分

2012年1月31日

哪里可以见到一望无际的田野?

石桥残雪,我刚从桥上走过,而我的童年早已从桥下流走。时间有时候让你觉得妙不可言。

家门前一夜冬雪

年三十,拜祭先人。

手工肉圆,年年出炉

手工松花,此时最香

小样

两分读书

2012年1月20日

有读书时间,只是不深;但偶尔喜欢散散地记录。于是在某个黄昏时分,写下一张便条安慰自己。但是,生活哪里会有这样的诗意呢?因为,我们备受现实冲击。

#读书录# 写杭州的还有这么首词:”南高峰。北高峰。惨淡烟霞洞。宋高宗,一场空。吴山依旧酒旗风。两度江南梦。”和当今时局也有点像嘛。

#读书录# 这几句保存—-泰戈尔:满月啊/你是人间的心跳/从何处莫名的天空/静悄悄地带来/我秘藏的苦恋。

#读书录# 朝云暮雨,都变了梦里阳台。元人贯云石这首殿前欢,细腻处动人。

#读书录# 苏东坡《超然台记》云:”大凡外物都有值得观赏的地方,值得观赏就会使人快乐,不一定非要奇异壮美。吃酒槽饮淡酒,都能使人醉倒,吃瓜果蔬菜野草树皮,都可以使人饱腹。以此类推,我到哪里找不到快乐?”东坡就是这样豁达的一个人。

#读书录# 李白写过一篇《春夜宴桃李园序》,“夫天地者,万物之逆旅,光阴者,百代之过客”。便是说,天地是万物的旅馆,光阴是历代的过客。所言如此,今何不豁达?

#读书录# 夕露沾芳草,斜阳带远村。秦观词。

#读书录# 饮马峡,那是一个建在大漠上的小站。远方有一座矿场,和高高的烟卤。我看着她一个人走上站台,孤零零的,没有人来接,无限凄凉。——赖瑞和《杜甫的五城》句选。

#读书录# 韦庄的词是极美的,单单这四句就足见才情:春水碧于天,画船听雨眠。炉边人似月,皓腕凝霜雪。又比如他写年少时经过青楼,“骑马倚斜桥,满楼红袖招”,丝毫不让人觉得厌恶。

#读书录# 倘若你远远地离开,我会同山、同水,同隔开我们的城市一起,把你爱恋。(罗马尼亚诗人 索雷斯库)

#读书录# 当他们腐坏的政敌早已灰飞烟灭的时候,他们的英名将久远长存,受人景仰。

#读书录# 博尔赫斯说这一节诗让他振奋:我不会活到老得看不见壮阔夜色升空,天边有一片比较世界还大的云,还有一个由眼睛组成的怪兽。(切斯特顿《第二个童年》)恩,让夜晚化为夜晚。

#读书录# 沈从文的《月下小景》,却是一篇比散文还要优美的小说。那一对恋爱中青年男女的对唱,却为何不能使巫师动容呢?女孩说”吹春天的风,吹温柔的风,把花吹开,不要把花吹落“。男孩对唱道,”有翅膀的鸟虽然可以飞上天空,没有翅膀的我却可以飞入你的心里“。

#读书录# 夜读一篇沈从文小说《扇陀》,故事离奇,不过想抄录的却是这句话:“据说知识阶级,若为政府蔑视过久时节,性之所迁,喜发牢骚,诅咒政府,常有话说,只须政府当局,稍稍懂事,应酬有方,就可无事。”对照现实,例外自然有,但基本如此。

#读书录# 陶渊明《命子一首》有句:福不虚至,祸亦易来。实是人生箴言。

#读书录# 自古才情一体方见动人,譬若纳兰语“一种情深,十分心苦”。

#读书录# 纳兰词《海棠春》 有一句,个人认为算得是神来之笔:香径晚风寒,月在花飞处。尤其是后半句,月在花飞处,多么大胆凄美的审美观。

#读书录# “昔携手处,香如雾,红随步。”此宋词人韩元吉句,怎能不让劳燕纷飞的人们堪哀呢。

#读书录# 庄子说,“古之至人,先存诸己而后存诸人”,即古昔至德之人,虚怀而游世间,必先安立己道,然后拯救他人,未有己身不存而能接物者。是这个理,而且可以扩展一下。

#读书录# 古人怨婚,古诗十九首第八首中说:“千里远结婚,悠悠隔山陂。思君令人老,轩车来何迟。”朱自清评为“怨而不怒”。哎,这“无可奈何的自慰”。

#读书录# 顺应自然,老子也这么认为。原来老子亦曾说过“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”。自然在道之上。

#读书录# 然隐逸又是另一种信仰。”扁舟载了,匆匆归去,今夜泊前溪。杨柳津头,梨花墙外,心事两人知“。(姜夔词《少年游》)只留下两人世界,花柳溪舟,与世无争去也。

#读书录# 翻到柳永的一首词《十二时》,里面有这一句,颇觉伤感:怎得伊来,重谐云雨,再整馀香被。祝告天发愿,从今永无抛弃。

#读书录# 辛弃疾词《鹧鸪天》:“万事纷纷一笑中。渊明把菊对秋风。”然秋风不解万事纷,奈何。

#读书录# 辛弃疾词《最高楼》句:种花事业无人问,惜花情绪只天知。唉,直追李后主句“一片芳心千万绪,人间没个安排处”啊。

#读书录# 风景即是微笑,两个腰正在相爱。(《寂静》)

#读书录# 以前对纳兰词很不屑,为了凑齐上海古籍出版社的一套“词系列”,才买了纳兰词,翻读之下,才觉得原来是好的,王国维评价亦有道理。

#读书录# “奴如飞絮,郎如流水,相沾便肯相随。”(秦观词《望海潮》)。古人这爱情观,容易招致现代独立女性批评,然而不能否认,这水流飞絮般的情,总教人神往。

#读书录# 在《聊斋志异》中读到一则故事《犬奸》,篇幅很短,讲一妇人与家犬发生性关系,犬因此咬死其夫,最后妇人与犬竟为官府拿去展览、成了敛财的工具。骇人。

#读书录# 其人素未闻知,而读其词甚佳,尤末两句最为凄迷:饮散离亭西去,浮生常恨飘蓬。因头烟柳渐重重。淡云孤雁远,寒日暮天红。今夜画船何处,潮平淮月朦胧。酒醒人静奈愁浓。残灯孤枕梦,轻浪五更风。(五代徐昌图《临江仙》)

#读书录# 姜夔写过一首词,题为《凄凉犯》,真真和了多少现代人的心境——凄凉二字。道是:追念西湖上,小舫携歌,晚花行乐。旧游在否?想如今、翠凋红落。漫写羊裙,等新雁来时系著。怕匆匆,不肯寄与误后约。

#读书录# 问他何处最情浓?却道“小梅摇落不禁风”。(辛弃疾句)

#读书录# 辛弃疾满江红句: ”还记得眉来眼去,水光山色“。

#读书录# 辛弃疾《满庭芳》句:明日五湖佳兴,扁舟去一笑谁知。

-by 冯一刀

小样

一点闲思

2012年1月19日

我发现,自己对某些热闹的事情,似乎越来越有抵抗力了。同时发现,虽然我仍然不时地会处于思考状态,还没有到老年痴呆的地步,但在键盘上的手却变得有些懒惰了——可是换个角度安慰自己,这样不也值得庆幸么?假如不幸患上了什么“写字强迫症”,每天非要在博客上挤出一篇字来,就不好玩了。

所以我虽然佩服有的人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微博上发言,但也替他们担心——这样的情形,多半是得了“言语强迫症”吧?假如看到我亲密的朋友如此,我定要认真关切地问问他,现实生活中过得可好。还有一类人,大概有“关注名人强迫症”,强迫自己关注一大堆所谓的名人,名人讲的东西,在这些人看来都很新鲜。但是今天这个社会,即便那些头顶光环最亮的人,也不见得贡献过什么有深度的思考。似乎我们的社会已然碰到了最坚硬的底层岩石,再也挖不下去了。这既是社会整体的悲哀,也是一个个个体的悲哀。

这种悲哀让我不得不联想到——中国的情形,两千多年来,核心的东西还没有变,那就是孟子老人家讲的: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

而更需要迫切得到健全利益的人,大部分都还在路上,或者在某些个地下室的出租屋里,或者在等待政府施恩的上访群体中……但这种种群体,在国家的统计报告中,是可以忽略的,在宏观的成绩面前,是算不得什么的。比如中国的国家统计局说了,2011年中国城市常住人口首度超过农村人口。附和的声音接着马上会有这样的观点: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事件,这是一件了不起的成绩。但我想说的是,中国的城市化,在很多层面上难道不是一种行政手段、一种命令么?中国城市化的一个基本现状是:很多很多人在城市里住不起,他们之所以还在城市,只是因为他们是城市里的过客,需要获取一些生活资料罢了,仅仅如此。

更别提他们的家乡已经沦陷。

城市化让社会的幸福感集体下降(当然本来就很低)。因为当今中国社会的发展模式和思维,早已偏离了人类存在的核心价值与理念。核心价值是什么呢?我认为是让人自己、让人生存的自然环境,变得更幸福,更美好。核心理念是什么呢?不记得是哪个思想家曾经说过,生活的最高目的是惬意(大意),对此我深为赞同。

然后再看看我们在自己的祖国都创造了怎样的环境,怎样的生活。再看看我们的政府,是怎样追求所谓的经济增长数据,而偏了人需要幸福这一本质——天晓得,那些统计数据是怎么得出来的。

这个社会缺少有力反省的声音。有的只是附和,对利益的争夺。

-by 冯一刀

大样